周游乃周家长子,自是当仁不让挡在弟弟妹妹前主动扛下一切“罪责”,“夫人明鉴,对母不孝驱母离家皆是草民一人所作,与弟弟妹妹无关。若夫人要治草民不孝之罪,草民无话可说,只是……”,说到这儿,周游笔直跪在堂前,瘦削苍白的脸上是与他不相符合的坚定,“……此妇绝不能进我周家大门一步,即便她是生我三兄妹的女人。”
“你……”,周杨氏真没想到在王妃娘娘面前这逆子仍旧冥顽不灵,顿时气得一口气没提得上来,差点翻了白眼过去,白嫩如葱的手指指着周游颤颤发抖,“……你……你这个逆子……”
说完,周杨氏又立即收回手来捂胸痛哭,攥紧衣衫的五指指尖染着丹蔻,是凤仙花特有的嫣红色,甚是好看,但远远看去倒像是指尖滴的血,似控诉着子女不孝老天无眼。
然而,对哭着哀嚎在地不能自己的周杨氏,对面的周氏三兄妹一直冷眼旁观无动于衷,神色冷漠不起丝毫波澜,倒是站在堂外的一众看客看得忍不住怒从中来:这些人都是住在斜阳巷几十年的老街坊,对周家的旧事最是清楚,明明是这个女人无情无义卷钱弃子跟人跑了,现在反倒打一耙说着这三兄妹的不是,真是无羞无耻,气煞人也。若不是堂内有王妃娘娘坐镇,还真有手心痒痒的汉子想揍这恶妇一顿。
见这三个孽子无动于衷,堂外看客更帮不上忙,周杨氏只好把自己的希望放在了一帘之隔的叶寒身上,于是哭精上身,抬眼凝泪哭着梨花带雨,甚是痴绵望着帘后的叶寒,哀伤唤道:“王妃娘娘,你要给民妇作主呀……”
那幽怨拉长的哀求就像是一句昆曲唱得婉转动听,周杨氏好似还以为自己还在温柔婉约的江南时,对着老爷唱着他爱听的吴侬小调,如此不走心的做戏,难怪一众看客不买账,可奇怪的是叶寒居然被她哭动了,竟开口逼着周家三兄妹,字中无怒可字字皆有怒,“本王妃再问你们一次,这周杨氏,你们到底要不要带回家好生侍奉尽孝?”
这事周家三兄妹早在周杨氏出现在周家大门前时他们就决定了,永不认她,直至今日,哪怕是面对高高在上以权相逼的王妃娘娘,他们的决定依旧不变。
周游欲上前回道,但却被身后二妹周梨拉扯了一下,然后自己主动上前跪下,却抬头倔强回道:“王妃娘娘,民女周梨有话要说。”
“说!”叶寒想也不想便准了。
不似周家大哥那般还顾忌着身为男儿的几分颜面在内,周家二妹更多了女子抛弃一切的毅然决然,毫无给自己回头之路,冷声回道:“不让这女人回周家其实是小女一人的主意,与大哥小弟无关。而且今日无论王妃娘娘再怎么问,小女也只有一个回答,只要小女还有一口气,小女就绝不会让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再回我周家。当年明明是她抛弃我兄妹三人在先,这些年来我兄妹三人受了多少苦她知道吗,现在她突然跑回来了,什么都没做就要我兄妹三人尽孝养她,小女只想问一句,凭什么?”
周家二妹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但不是为这些年所受的辛酸苦楚想哭,而是被对面那无耻的女人给气着的,周家二妹忿然瞪着对面穿得光鲜亮丽保养得当的女人,跟抛弃他们三兄妹时容颜并未差了多少,只是眼角多了几条下垂的褶皱,只是还如以前那般心狠无情,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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