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站在高楼之上,叶寒很轻易看见从人群后飞快跑过来的一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口喊恶语,手中更是拿着棒子木棍叫嚣着狠话,不用猜就知道这群人是冲这跌倒在地的女子来的。
那女子听见身后传来的叫嚣声,不由浑身一抖,也不管身上疼痛难忍还是艰难挣扎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向前扶起被她冲撞在地之人,匆忙道了几声“对不起”就准备往人群外跑,可人群聚集太多若墙似壁,那女子明显体力不支没跑几下就又跌倒在地了,正好便宜了冲忙跑过来的那群人。
一衣着玄色镶金边的粗壮男子从这群人中走了出来,看其他皆统一青布麻衣的打扮,不难猜出这人就是这群人的头,只见他上前几步抓住地上女子的头发,然后用力往后一拉扯就扔在了人群分散开的空地上,接着就对着那女子拳打脚踢一番,嘴里还恶狠狠撒着气骂道:“让你跑,老子让你跑!你拿了老子的钱就是老子水柳阁的人,就算你死了老子也要把你尸首埋在水柳阁门前垫脚!”
这粗壮男子应该用了十足的力踢打那女子,那女子虽努力挣扎避着拳打脚踢,但还是被生生踢出几口黏稠的热血出来。即便被打成这样,那女子依旧强犟着嘴,口里声声说着,“我把钱还给你们了,我没拿!”
不说还好,这一说也不知怎么就犯了那粗壮男子的逆鳞,打着那女子更起劲,周围有些人看不下去,纷纷出言为那女子说上几声好话,可越是有人替那女子说情,那粗壮男子打得更狠,嫌手脚打累了也不解气,直拿过一旁手下手中的木棍举起就往那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子身上砸去,还好这群打手有几个知轻重的人,连忙拦下那粗壮男子劝道:“老□□,今日上元节人多眼杂,若真打出人命来,你我、就连水柳阁恐怕都吃不了兜着走。”
粗壮男子恶眼环视了一周围聚不散的人群,思量了其中厉害,于是朝地上那女子恶“呸”了一声,扔掉手中木棍说道:“算你命大,等回水柳阁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说完,那粗壮男子就叫手下把那女子拖回去。那女子虽被打得不成人样,但还有几分清醒,听见那老□□要把自己带回水柳阁,立即如临死的鱼使劲挣扎着最后一道的求生,凄惨哭诉道:“我没拿你们的钱,我不跟你们回水柳阁!我没拿你们的钱,我都还给你们了……我真的没拿你们的钱……我真的没拿……”
或许是那女子被打得太过凄惨,亦或是那女子被拖走时的惨状太过可怜,也可能是那女子口中逐渐绝望的话语唤起了人心底中那一丝正义,然后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一人大声喝止道:“等等!”
然后就见一文人打扮的黎衣书生走出人群,面容普通但满身正气凛然,丝毫无惧这群腌臜之辈的拳头与棍,“那女子口口声声反复说着未拿你水柳阁的钱,你水柳阁凭什么抓人?”
粗壮男子恶眉压沉了脸,凶气外露吓得旁边二三岁小孩连忙把脸埋进了父母怀中,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与那文弱书生对峙道:“哪来酸秀才,也敢管我水柳阁的事?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水柳阁在这并州城怕过谁?”
书生体型瘦弱虽不及这一帮打手健壮,但胸中自有一股浩然正气凌驾于这一群宵小之上,邪岂能胜正,“在下张定,一介无名书生而已,虽有幸多读了几本圣贤书考了一举人之名,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可若见不平之事,在下愿以单薄肉身为天地立心,为百姓立命,为不平之人求一个公道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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