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传令官立刻骑马上前,展卷大声念道:“夏自建国便为吾北齐之友邦,数代和睦交好通婚,今更有定安公主入夏,与结秦晋之好,齐夏虽国之有界却早已如沐一家,不分彼此。今,天有成全之美,主有开明之智,顺其民心愿举国入我北齐,合为一家,同饮一瓢水。朕之大喜,特封夏国国主宁致远为北齐宁夏王,永居褚州,仍享国主待遇,子孙世代袭爵,钦此。”
风雪没眼,华发更胜雪白,家国重担不再,返璞归真却难回最初时,“臣,宁夏王叩谢陛下隆恩。”
又是重重一记叩拜,闷实有力却敌不过呼啸不止的漫天风雪,瞬间就被淹没。十丈玉阶之下俯身跪拜于地的藏青色身影在白雪茫茫中显得格外显眼,一动不动,像极了一座凸起的孤凉坟丘。夏宫众人见之这一幕,无不惊惧一震,虽然众人早已知夏国归顺北齐的消息,可当国主恭敬跪拜于北齐将领马前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这夏国从今日起,就真的不复存在了。
夏宫玉阶四周频频响起宫人下跪磕头之声,亦有痛哭哀嚎不止,伴着风啸雪落共同吊唁着夏国的离世,宁致远头埋于地,虽看不见此番凄凉之景,眼见之雪,触落眼中,亦若针尖扎眼,痛彻心扉。
从今日起,夏国不在,他亦不再是夏国国主,可他也再做不回曾经的那个宁致远,当时少年云州梦,七年一别沧桑人,从今以后他只能远离故土,在褚州老老实实地做他的宁夏王,谨慎过活,小心做人,既为夏国,也为心里那个她。
看着跪拜在地向他俯首称臣的宁致远,青川睥睨观之,思绪不由自主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叶寒,顿时心忿难安,她现在该高兴了吧!自己终如她所愿出兵救了夏国,也救了她一直念念不忘的旧情人,她能不高兴吗?
“公主请起。”魏达直接越过宁致远,上前向定安公主弯腰行礼一拜,尊敬说道:“公主远嫁夏国,孤苦一人在异国他乡多年,着实幸苦,陛下体恤,已为公主在褚州修建了好了公主府,供公主您,与宁夏王好生居住,侍花弄草享尽清福。”
定安公主微屈一谢,努力扯出一笑回道:“陛下重情重义,妾身早嫁多年,陛下还念着我这个妹妹,定安委实感动,在此谢过,还望将军回禀陛下,宁夏王与妾身定遵陛下旨意,定不负陛下之恩德。”
天家无情,血缘淡若水,她那病弱孱孱却阴狠毒辣的皇兄何时有情有义过,父皇留下的皇子不是被他贬谪流放就是暴毙身亡,她们这些公主因对他不惧威胁才侥幸留了一命,但也逃不过沦为联姻工具的下场,远嫁他国。
倒是她这多年未见的五弟,定安公主抬头望着骑在马上面无表情的青川,两人虽姐弟情淡若陌生人,但既然他已出兵到了夏国,那就表示他已答应退北胡救夏国,那端王妃曾对他们许下的承诺自不用担心,至少不会像她那冷血无情的皇兄一般,对再无利用价值的东西扔之弃之或赶尽杀绝,而且国主与她都明白能主宰他们生死的不是那位远在京城病入膏肓的北齐皇帝,而是眼前着已将整个西境尽握手中的赫连将军。
定安公主向一旁宫女微微点头示意一下,然后就见宫女双手呈上一紫檀木雕花锦盒,定安公主上前几步向青川轻声说道:“妾身听说端王妃常年气虚血弱,需靠血莲进补调理身子。妾身在此特献上近年新得的三枚血莲,望端王妃早日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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