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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讨 (1 / 3)

作者:赎己 最后更新:2024/7/13 16:06:29
        我喜欢那个叫贺兰鹃的女辅导员。

        她喋喋不休训话的时候,往往是在解读革命委员会印下的文件,她鲜红的薄薄的嘴唇总让我想起都铎王朝的玫瑰花。

        她的唇吻处还有一小颗黑痣,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我总是盯着她看,因此总显得兴致昂扬,仿佛胸中有十二分的革命热情。她今天没有戴茶色玻璃片的眼镜,我突然发现,她眼角也有一颗痣。

        学校不上课,竟也不是一件怪事。我望着一本红色封皮的毛泽东语录发愣,一刻钟过去了,我才背出了一句话“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这距离贺兰鹃规定的两天之内背完还差得远。

        贺兰鹃,她短短的齐耳的碎发,让我说她不妨再剪得短一些。法国光复后,当初与纳粹官兵交际的女孩儿们全都被剃去了秀发,坐下时她们还是面容沉静的少女,起身时却成为了风韵动人的妇人,泛青的头皮无损她们的美丽,甚至带来了淫秽的暗示。我向来认为淫秽是个好词,可以用来形容能引起人欲望的美好事物,再适合不过。可偏偏它要与下流联系在一起,这其中分明有本质的区别......

        一想起她就没完没了......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我们的敌人,不如说是你们的敌人,敌人这个词汇照理只应存在于战争年代。

        敌人意味着打倒、粉碎、践踏,然而生活中竟有这么多可以被打倒的东西。

        昨天他们在操场批斗曾校长,其实战争的号角是早就吹响了的——砖头围墙上满是粘贴着的大字报——关于我校校长曾某的反动言论、曾亭延成分考仿佛曾校长成了一种新式西药......

        我没有去看,听同宿舍的女学生说,似乎是被打断了腿。尽管隐约有这么个条例说只能文斗不能武斗......我想曾校长大概有五十岁了。

        几天前卫宁和我说,他们在学校里找到一个绝好的施暴对象。伯父曾是国民党军官,在蒋介石撤退前病死了,母亲是个知识分子,出身地主家庭......不必多说,黑五类中的典型代表,现在有个词叫“抓典型”,谁抓谁倒霉,他好巧不巧撞在枪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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